社区作为党的执政根基和联系服务群众的“最后一公里”,在数字治理赋能下,社区治理取得了效率提升与服务优化的显著成效,但也暴露出数字鸿沟加剧、数据安全风险、居民参与虚化等现实困境。群众路线作为党的根本工作方法和政治优势,能够为数字治理提供价值指引、方法嵌入与制度保障。本文提出,通过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的有机融合,能够构建起以人民为中心的社区治理新模式,并且从理论逻辑与实践路径两个维度展开了系统论证,提出了党建引领下弥合数字鸿沟、筑牢数据安全、激活参与动能的具体路径。
一、数字治理的效能与存在的问题
社区是基层治理的基本单元。随着我国城市化程度的加深,社区的形式和内容日益多元化,治理难度显著增加。数字技术向社区治理领域的深度嵌入,在很大程度上回应了这一挑战,也取得了显著成效。首先是需求捕捉精准化,数字治理实现了从“人跑”到“数据跑”的转变,通过大数据分析可精准识别群众需求。其次是居民参与便捷化。通过手机APP、微信群等工具,居民可及时了解社区事务、提出意见建议,提高了收集民意、集中民智的效率。最后是服务供给个性化。通过数字服务平台的应用,服务方可做到因人施策的精准服务。
然而,数字治理在带来便利的同时,也衍生出新的问题与矛盾。
第一,数字鸿沟问题。社区人口差异性较大,对数字技术的理解和掌握程度不同,导致部分群体在享受数字红利时被边缘化,与群众路线“一个都不能少”的价值立场形成冲突。第二,数据隐私与安全问题。数字治理需要广泛收集居民的个人信息,这些数据如果管理不当,造成隐私泄露,就会间接导致居民对数字治理的信任度降低,为社区治理带来不确定性。第三,居民参与不足问题。虽然数字工具提供了便捷的参与渠道,但受数字鸿沟影响,部分居民因难以适应数字化服务而无法融入;线上参与也容易流于形式,居民的建言得不到实质性回应,导致参与热情下降。
如何在数字治理中坚持党的群众路线,使技术真正服务于人民,成为新时代党的建设与基层治理创新的核心命题。群众路线正是破解当下数字治理问题的根本方法。
二、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融合的理论逻辑
(一)群众路线的时代价值再认识
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生命线和根本工作路线,也是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三个基本方面之一,是中国共产党人执政必须要掌握的方法论。进入数字化时代,它的价值非但没有过时,反而更加凸显。
从立场上看,群众路线的核心是“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在数字化时代,人民群众的需求和信息可以转化为数据,从而精准满足群众需求,而数据本身来源于群众,也再次体现了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因此,只有为数据赋予“人民至上”的原则立场,才能真正让数据为人民服务。
从认识论上看,进入数字化时代,人的认识借助数字工具实现了进一步飞跃。传统群众工作通过实地走访、个别访谈获取感性认识,具有深度但覆盖面有限。数字技术通过大数据分析可以快速获取大范围、长时段的人群行为特征,形成对社情民意的“全景式扫描”。因此,只有“大数据+铁脚板”相结合,才是真正科学的群众工作方法。
从方法论上看,与传统的发动群众方式不同,数字治理模式着力于精准动员人民群众,最终实现多层次、多维度动员。这体现了“一切依靠群众”的理论精髓。
(二)二者融合的党建意蕴与理论创新
将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相结合,不是简单的“技术+方法”的拼凑,而是具有深刻党建意蕴的理论创新。没有群众路线的数字治理,在便捷群众生活的同时可能带来损害群众利益的风险;而没有数字治理的群众路线则难以跟上快速变革的时代,导致效率低下。以群众路线为根本,数字治理加以辅助,二者有多个理论结合点。
第一,从“代议民主”走向“全员参与”的决策民主。在数字治理出现之前,广大人民群众通过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出人大代表进行民主决策。随着数字化时代的到来,人们可通过数字治理工具表示意见建议,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参与决策。同时,当意见被重视,群众对决策结果的接受度和事务的配合度也会相应提高,治理效能得以提升。此外,还可以通过数字技术实现全员民主监督和民主协商,这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技术维度的延伸。
第二,以制度优势破解数据垄断。在数字治理模式下,当社会各类生产资料信息集合成大数据,大型科技平台凭借技术和资本优势,形成事实上的数据垄断,可能背离公共利益。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相结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切断资本对数字治理模式下数据的垄断,真正让大数据回归广大人民。这表明,在数字治理的时代,群众路线所代表的社会主义制度依旧在发挥着超越资本主义滞后性的重要作用。
第三,形成“敏捷治理”的迭代进化机制。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的结合催生了“敏捷治理”模式,这种模式能够通过数字技术快速试错、持续迭代优化政策工具。每一个群众的反馈都可能成为算法调整和政策修正的依据,从而优化解决群众问题的方式方法,提升为民服务的能力和效率。
总的来说,数字治理与群众路线相结合,一方面能够让数字治理在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中发挥其优势;另一方面,社会主义制度也会随着数字治理的融入而更加高效、便捷和精准地满足人民群众的需求。
三、党建引领下社区治理新模式的实践路径
前文指出,社区数字治理面临三大问题:数字鸿沟、数据隐私与安全、居民参与不足。群众路线融入社区数字治理为解决这三大问题提供了新的方法和思路。
(一)弥合数字鸿沟:让群众赋能与技术适配相统一
针对基层社区人口结构差异性造成的数字鸿沟问题,一方面可以通过党组织共建的形式,由社区与学校共同组织大学生志愿者利用课余时间进社区,对老年人、残障人士等特殊群体进行“一对一”帮扶,帮助他们跨越数字鸿沟。同时,建立“党员+志愿者+技术员”结对机制,将数字帮扶纳入党员联系服务群众的工作内容,定期上门开展数字技能培训。
另一方面,在政府服务方面保留必要的“低技术”通道。简化电子操作界面,推进APP适老化改造,降低使用门槛。同时,依托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的线下服务窗口和传统电话服务渠道,确保不方便使用数字工具的人群也能及时享受到服务。
(二)保障数据隐私与安全:透明民主与群众监督的双向强化
数字治理下的数据隐私与安全保护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切实保障这些数据的安全,是群众路线与数字治理相结合的应有之义。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两个方面。
第一,建立全流程数据治理规范,确保过程的透明与民主。党组织应将数据安全纳入党风廉政建设范畴。在采集环节坚持最小必要原则,并征得居民知情同意,禁止超范围采集;在存储环节加密并分级管理,同时按级设置访问权限;在使用环节建立操作日志,确保每一步可追溯;在共享环节严格审批,涉及第三方服务商的,须签订安全协议并定期审计;在销毁环节确保数据不可恢复。同时,推动数据采集、使用过程的全周期透明化,定期向居民公示数据使用情况报告。
第二,强化群众监督。由党员代表、居民代表、法律专业人士、技术爱好者组成“数据安全监督小组”,定期审查数据管理情况,受理居民关于数据安全的投诉。设置便捷的举报渠道,鼓励居民对可疑的数据采集和使用行为进行举报。透明民主与群众监督的双向强化,能够让数字治理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形成“越透明、越信任,越监督、越安全”的良性循环。
除此之外,还要在技术上给予支持。建设一支技术人员队伍,构建起数据隐私与安全的防火墙,确保人民群众的隐私数据不会被泄露和攻击。
(三)提升居民参与度:数字工具与群众动能的协同共振
在单纯的数字治理模式下,居民对民主决策的参与程度有所不足。针对这一现象,群众路线与数字技术相结合可以从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出发解决问题。
一是引入数字积分制激励。将公民对决策的参与和建言献策的次数与程度转化为数字积分,可根据相应积分兑换相应社区福利。同时,积分规则的制定由居民代表大会民主协商确定,确保公平合理。
二是优化参与体验,增强参与实效。参与度低的根本原因是居民感到“说了也白说”。因此,应该明确规定必须经过居民(代表)表决生效的事项,让表决结果具有约束力,且要对决策全过程在线公开、接受监督;决策实施后组织居民评估效果。如此,居民参与的积极性就会从外部激励转化为内在价值认同。
三是线上线下融合,发挥各自优势。线上参与便捷高效,适合意见征集、信息公示、初步投票;线下参与有深度和温度,适合矛盾调解、复杂协商、情感交流。社区应根据事项性质灵活选择参与形式,通过线上线下融合的模式,实现效率与温度的统一。
四、结语
群众路线是党的生命线,数字治理是时代的新引擎。二者相结合,不是简单的技术叠加,而是党的执政方式在数字化时代的创造性转化。数字治理在群众路线的引导和推动下,能够激发更大的潜能,群众路线在融合数字治理之后,可以让决策的过程更加透明、形式更加多样、效果更加显著。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征程中,党建引领下的“群众路线+数字治理”模式,必将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注入强大动能。
(作者单位:中共北京市委党校党史党建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