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峰市巴林右旗采访期间,记者有幸结识了幸福之路苏木的甜梨老人。从“国家的孩子”到牧民的女儿,再到草原上的“赤脚医生”、牧民最信任的“亲人”,甜梨老人的故事里,有大爱、有亲情、有感恩……这些“音符”奏响了民族团结的动人乐章。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南方遭遇严重自然灾害,数千名孤儿面临生存困境,于是,党和国家决定把他们送到牛奶和肉食相对充足的内蒙古草原。从1960年到1963年,内蒙古先后接纳了3000多名孤儿,这群孩子被淳朴善良的牧民们接纳抚育,重获家庭温暖--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国家的孩子”,甜梨就是其中一员。
1960年,一名年仅3岁的南方女童来到巴林草原,阿日斯楞夫妇赶着勒勒车把她接回家,为她取名甜梨。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夫妇俩倾尽所有,把最好的一切给了这个远道而来的女儿,生怕她受到一丝委屈。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养母从不让旁人提起她的身世,有人随口说:“这孩子蒙古语不流利,不像本地人。”养母当场撂下话:“这就是我的亲闺女,不认她,就别进我家门。”全嘎查牧民都默契地守着这个秘密,有了好吃的总忘不了分给小甜梨一口。为了让她尽快适应草原生活,养父母还悉心教她学蒙古语,不到两年,聪慧的甜梨就能用地道的蒙古语流畅交流了,从口音到生活习惯,完全融入了巴林草原这个新家。
草原博大包容的胸怀,养父母视若己出的慈爱,牧民无私相助的情谊,让一颗知恩向善的种子早早在甜梨心里扎下了根。18岁那年,她开始跟着嘎查老大夫学习接生等医务知识,成了一名扎根草原的“赤脚医生”。当年牧区地广人稀、医疗条件落后,孕妇分娩几乎全在家中,风险极高,每一次生产都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几十年里,牧道崎岖,风雪无常,只要牧民上门求助,甜梨总是背起药箱就走,从来没有过半句的推辞。行医大半辈子,她帮人接生从未收过一分钱,遇上家境贫困的,还拿出自己积攒的粮票换来小米和鸡蛋给产妇补身子,还用节省下来的布料给新生儿做衣裳。经甜梨接生的200多个孩子,在那个年代全都平安降生。平日里牧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找甜梨诊治,牧民们说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甜梨成家后,养父母才告知她是“国家的孩子”,得知真相的甜梨,更加感念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和丈夫一起悉心奉养两位老人,为他们养老送终。她总说,草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这份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其实在行医的几十年里,甜梨还充当起“和事佬”的角色,巧妙化解了牧民之间许多大大小小的争执与纠纷。
草原牧民居住分散,邻里常因草场边界、牛羊啃青这类琐事产生误会,双方一赌气便老死不相往来。甜梨常年奔走在牧区,总能敏锐地察觉到牧民之间的这些隔阂。每当这时,她从不直接评判谁对谁错,只是借着问诊拉家常,先让对方把委屈说透,再轻言细语地掰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情,那句“咱草原人,心大了事儿就小了”,让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矛盾也就慢慢解开了。
遇上年轻夫妻因生育问题闹别扭,甜梨就拿自己接生几十年的例子劝解,宽慰妻子别焦虑,点醒丈夫“日子要慢慢过,夫妻和睦比什么都强”。经她劝和的夫妻大多放下心结,后来有了孩子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门给甜梨报喜。出诊路过孤寡老人家,她总会上门问候,帮忙整理家务、唠唠家常、疏解心结。到后来,大家但凡有解不开的疙瘩,都愿意找甜梨说道说道,她总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牧民们都信服她,愿意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
说到底,甜梨压根就没把帮助别人当成分外的事,她把乡亲视为亲人,把草原当作故乡,把恩情刻在心底。从被草原养大,到倾心回馈草原,这是最温暖动人的双向奔赴。如今,年近古稀、身板硬朗的甜梨老人依然生活在幸福之路苏木,她用一辈子的温柔善意,生动诠释了什么是守望相助一家亲的民族团结情。